凡煙小說

347回覆337L:好名字,我們也馬上組了個探花大隊,嘿嘿嘿!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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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9L:高花今天早上竟然1800轉了一條璀璨星辰給B隊員!我們一度懷疑高花看上了這個小賤人,但B強調自己和高花搭檔了整三年,要擦火花早擦了,竟然很有道理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言言是個壓抑受了,但他內裏其實是很可愛的。下一章小攻就出場了,日更或每日兩更。第一次寫文,希望有寶寶能喜歡。

☆、猛回頭四目相接(修)

午間,超過200平的烤肉店冷氣被開到最大,壁掛電視裏小聲播放著性感的MTV,天花板掛滿日光燈,純白主色調藍色折疊椅,過道足有四人寬。

丁小燕撿了大漏回請,而方圓一公裏內宋思言只吃這家烤肉。

鐵板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響,丁小燕看著安靜吃肉的宋思言,戳著碟子裏醬料突然問:“言桑,你就不能說點什麽嗎?”

宋思言擡頭看著對面,瘦成A4紙、頭發黑長直、長相甜美的小姑娘正皺著眉看他。

“說什麽呀?”口氣淡淡的。

“隨便什麽啊,飯桌聊天不是很正常的事嗎。是不是就算冷場到底,你也絕會先開口呀?”

宋思言幹咳一聲,托起下巴,望向收銀臺招財貓不停晃動的爪,不小心又想起了在電視臺穿小鞋的日子,半晌才答道:“我不大會說話。”

“所以才開成了一朵高嶺之花?”

宋思言一怔,高嶺之花不是比喻聖潔的人物嗎……

“別開玩笑了吧,我一不高貴二不冷艷的。”

“其實還是有點冷艷,有句話形容你這樣的叫不主動不拒絕,但一有私人問題你又成了鋸嘴葫蘆。”丁小燕把蘑菇排成一排:“要不因為咱倆是搭檔,你會賞臉吃這頓飯嗎?”

咳!姑娘言重了……

宋思言嚼著火候剛好的Q彈魷魚,沒有回答,只是問道:“有嗎?”

丁小燕點點頭:“你身邊有墻啊。”

這是不是就有點誇張了?

“有那麽嚴重的嗎?”

之後宋思言雖然還是聽多講少,但丁小燕的話多少有觸動他。他也曾經是個人見人愛、對誰都燦爛的乖寶,可他長大了,不能再那樣了呀……

【地表溫度83!八一八身邊的高嶺之花,讓純潔的千秋雪滌蕩這世間酷暑的罪惡吧。】Hot

511L:隊員B傳來消息,老板的姐姐兩小時前帶了個gay蜜去時代中心店裏挑翠兒,老板日常目不斜視全程距離,最後小gay問能不能加個微信,老板說:“專業問題可以加店長。”小gay交完款氣呼呼地自己走了。姐姐又說老板註孤生,老板男女通殺男女不近,繼續成謎。

529L:今天跟著總監姐姐打雜,姐姐一身西裝恨天高氣場兩米八,又定了個1300萬的合同,握手的時候客戶半天不放,姐姐淡淡撂了句:“都是爺們差不多得了。”

538L:這就是神仙和凡人嗎。

545L回覆511L:這樣啊!難怪姐姐剛回公司一臉不爽的樣子,大家都好緊張,我要去說一下無事發生。

……

710L:我又來了!今天隊員B和高花一起公事外出,客戶小姐姐調戲高花問:“小哥哥缺不缺女朋友啊?你看我合適嗎?”高花曰:“不大合適吧。”不愧是高花。

733L:探花大隊C隊員發來情報,小姐姐上演假摔,老板目不斜視光速側身並快步離去,幸虧店長迅速將小姐姐扶起來。這回碎的不止是心,還有面子。

……

801L:今天氣象臺發布了藍色寒潮預警,明天降溫12度,添衣啊各位!B隊員說,春夏秋沒人見過高花脖子以下,明天開始連脖子都要看不到了……

820L回覆801L:好嬌氣的高花,幸虧老板不走禁欲風,冬季主打大衣,圍巾都不見圍過,運氣好還能見個鎖骨呢,嘻嘻嘻。

C城陰冷的冬天終於到了,樹上零星的幾片葉子使著最後的力氣抓緊枝頭,就怕老天再輕輕嘆口氣,潮濕陰冷的風跟綿綿細針似,專往骨頭縫裏鉆,連太陽都不樂意出門。

但年假在家的宋思言卻不得不出門。

好基友秦爽剛剛打電話找他江湖救急,高燒肺炎住院,氣若游絲地說雜志要開天窗了……

唉,那會兒要不是秦爽非拉他打33競技場,他天天悶在寢室發呆多半就深度抑郁了吧。

宋思言一把扯下身上的機器貓珊瑚毯,好基友關鍵時刻就要雙腿插刀嘛!

3點58分,宋思言拉開棉服,理了理並不淩亂的額發,跨進大開的密碼門。

一個西裝闊腿褲細高跟的時尚姐姐迎面走來,個性的莫西幹搭配稍顯誇張的妝,看上去像隨時可以出席首映式的殺手。

他迅速整理出一個商務微笑,迎上去禮貌道:“你好!秦爽讓我找一位西姐。”

姐姐驚喜地伸出手:“你好,我就是左西。是小宋嗎?”

宋思言微笑點頭握手。

“你肯來幫忙真是太感謝了,放心吧我們在醫院留了人。”

雜志社巨大的辦公室分上下兩層,沒有電影裏的人員穿梭和滿天飛紙,只有輕輕的鍵盤敲擊聲和嚴肅的探討交流。

辦公區域很開闊,秦爽工位的右側是會議室,磨砂玻璃上貼著LOGO腰線和海報。海報中的硬漢頭發後梳,面部隱藏在擡起手掌的陰影中,只露出一個刀削般的下巴,白襯衣半敞,隱約可見其間深藏的紅豆和暗色的胸腹線條,情、色味道十足。

這樣的海報畫框一路走來比比皆是,只是人物風格各不相同。

這就是《男♂色》嗎,爽哥好品味……

西西給宋思言遞來一杯咖啡,交接好工作內容後虛靠辦公桌,面露擔憂道:“有點多,今晚能行嗎?”

宋思言考慮了一下謹慎道:“爭取1點以前吧,還要辛苦您把具體要求告訴我,如果有確定的文案就更好了。”

西西松了口氣道:“剛開始可能要多溝通幾次,盡量求精,拜托了。

午夜12點,楚懿一臉震驚地立在男色一盞燈沒開的辦公室裏,雙肩微微前扣,手握成拳,褲腿中包裹的肌肉緊繃到極致,眼神死死鎖住前方不足5米的側影,像草原上暗中蟄伏鎖定獵物的豹。

那張側顏和他記憶中微微有點變化,從少年到青年,成熟了一些。是他嗎!

獵食者緩緩靠近,而他的獵物還咬著半截香腸,頭戴耳機,一雙杏眼嚴肅地盯著屏幕,漂亮的雙手飛快動作,正高效地處理著屏幕上的男色照,直到自己站定在身後也毫無察覺。

照片裏長相精致的小明星眼神壞壞,嘴唇輕咬,是個魅惑的主題。

但楚懿一個眼神都沒多給,只是緩緩弓腰,在鼻尖即將貼上後頸光滑的皮膚時停下。

突然他的瞳孔縮成針尖,好看的唇隨即微微抿起,眼中火光明滅不定。

微弱光線下,視線的盡頭是一顆黑色小痣。

楚懿輕輕閉上眼,像在輕嗅獵物的味道,又像是感受著空氣傳來的體溫,一直到氧氣耗盡前一秒才站直。他緩慢調整呼吸將面部表情收斂如常,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那瘦削的肩。

大半夜,黑暗裏,空無一人辦公室,聽著小曲,吃著燒烤,“快樂地”P著小裸男,突然,被、戳、肩。

宋思言大叫一聲,從椅子上彈起三尺高然猛回頭。

椅子滑出一米遠撞到墻上,砰地一聲。

四目相接,一人驚魂未定,一人面帶微笑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言言:我都從初秋等到初冬你才出場!!

楚小攻:都怪那個不會寫文的中年人!

中年作者:我不聽我不聽。我只知道答應基友的半夜P色圖,哭著也要P完。

☆、你真的不記得我嗎?(修)

頭皮跟著超速的心臟起搏節奏不受控制地猛跳,宋思言小臉煞白,肩背隱隱顫抖,小腿有點缺糖。

視線閃電般掃過來人的手腿,又警惕地回到雙眼。很好,沒有武器,也沒有蓄力。

宋思言舔舔嘴唇咽了口唾沫,咕咚。

詭異的氣氛在燒烤味後調中蔓延,視線交纏,仿佛時間都靜止了。

來人擡起右手,宋思言往後一縮,卻見對方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眼裏還似有笑意。他反應過來,一爪擼下耳機,飛快掃視辦公桌,想看桌上什麽玩意兒順手又能打出高傷害,一瞬間腦補了很多個結局。

楚懿發現了宋思言的小動作,臉上笑意擴大了一些。

他往光線裏稍微挪了一點道:“我是楚懿,你不認得啦?”

這位同志,我應該認識你嗎……

宋思言暗暗打量,眼前青年20多歲,和自己差不多高,連帽風衣針織衫休閑褲板鞋,跟自己一樣帥……沒武器,沒蓄力,聽口氣,該是個人吧?

他輕輕搖頭,扯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道:“我只是來幫朋友代工的,他住院了,很急。”

青年的笑容僵住了,眼神好像暗淡下來,是失望?還是不信?

宋思言趕緊指指燒烤:“西姐有事剛走,她買的宵夜。”

“嗯,我是老板的弟弟,幫她拿個東西。你忙吧。”

青年的笑容雖然有點勉強,但語氣還挺和善。宋思言悄悄松了口氣,拉回椅子坐下繼續幹活了。

楚懿卻沒有動,只是將目光移向宋思言握鼠標的手,那只手白皙光滑,骨節漂亮,手指又長又直,敲擊的動作帶著力量感,隱隱還有些顫抖。

對方的視線太明顯,以致於宋思言背後的毛都豎起來了。

這個人不是來拿東西的嗎,怎麽還不走?

馬德剛剛真是嚇死爺爺了,求求你快奏凱呀!

是在審視泳褲男嗎?先說好我只是兼職代工,不接受差評的哦。

我特麽在想些什麽呀!穩住,我能贏。

小哥哥敲擊鼠標似乎越發用力了。楚懿失笑,轉身走進黑暗,嘴角在無人看到的地方緩緩下拉,臉上寫滿了失落。

幾分鐘後,他勾著一個文件袋從樓梯上下來,走到仍在專註奮戰的宋思言旁,溫柔道:“挺晚了,還要很久嗎?”

這人怎麽還沒走?!

宋思言極力將註意力放在泳褲男身上,眼珠隨著鼠標左右移動,手速飛快地繼續處理圖片,局促道:“最後兩張。”

顯示器上,各種小工具飛快移動,泳褲男肉眼可見地變得更野更帥身材更棒。

楚懿看著撅起嘴的宋思言忽然就想到了土撥鼠。可愛,就是目不轉睛盯著屏幕,看也不看他一眼。

“你玩游戲嗎?這個手速玩游戲一定特別厲害吧。”

“還行吧。”

話題正確√。

小哥哥答得雖然簡短,但微光中的眉眼都舒展開來,整個人都亮了幾分,只是依舊沒看自己一眼。

就在宋思言以為這人要在一旁杵到地老天荒的時候,楚懿突然拉過休息區的沙發,抓了兩個抱枕墊著躺下了。兩人沒有再說話,黑暗裏只剩下鼠標的敲擊聲。

半小時後,宋思言捶捶膝蓋,歸置好辦公桌,7個小時的高強度工作讓他渾身都有些僵硬。他站起來活動關節,轉身瞥過沙發時才發現那人好像睡著了,難怪世界清靜了。

那人一條長腿屈起,一條隨意拖地上,雙手交疊抱著文件袋,闊領毛衣歪向一邊露出一截鎖骨。

噫,真厲害。一米八的個子躺一米五的沙發,旁邊還有人,換成自己肯定睡不著!

宋思言輕輕湊近,睡美男放松的五官看上去還挺恬靜安穩,只有投在眼瞼上的黑影在微微顫動。

閉著的眼忽然睜開,宋思言針紮一般猛地直起腰,轉身抓起外套往身上攏,臉上微微有點發燙。

再回頭那人還有些怔忡,宋思言清清喉嚨,鎮定道:“我以為你睡著了。我都好了,你走嗎。”

楚懿晃晃腦袋揉揉後頸,起身輕笑道:“嗯,走吧。”

他把沙發推回原先的位置,一臉苦笑地跟在宋思言後面。

兩人一前一後進入電梯,宋思言按下1,讓開的時候和後者打了個照面,他發現自己平視過去只看到人中和一雙紅潤的唇。

不對啊,剛剛明明差不多高的呀!

“沒開車嗎?”楚懿問。

呀,這人燈光下的樣子比剛剛帥得更立體了,微微皺起的眉像書法家筆下的一橫,敞開的風衣裏露出一點厚實胸膛的輪廓,腿……原來比他高出去的那截全特麽是腿。

“我走路的。”

“走路?”楚懿轉身看看棉服拉到最高、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宋思言,又看看表:“你住哪兒?”

萬國?真是有錢人。這個擡手偏頭看表的動作很帥氣啊,自己是不是也買塊表凹凹造型?

宋思言一路開著小差,嘴上溜道:“碧海藍天。”

“我送你吧。”楚懿說。

宋思言登時一個激靈!他趕緊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拋到九霄雲外,染上薄紅的頭搖得飛快:“不用!我意思是特別近,不用麻煩了!”

“太晚了,外頭降溫,順路的。”

好聽的低音炮莫非都有令人犯困的力量?宋思言覺得自己有點暈乎。

“出來呀。”

楚懿站在電梯外,右手虛擋著門,眉眼彎彎地看著電梯裏的呆鵝,宋思言這才發現電梯已經到了-1層。

跨出電梯,宋思言郁悶地盯著前方交替的腳後跟,直到停在一輛黑色SUV前,心中還在糾結1層為什麽沒有停。

楚懿打開副駕車門,一派紳士風度。

宋思言使勁咬著下唇上車綁安全帶,天曉得他都十年沒乘過私家車了,更是從沒坐過副駕駛,他緊張得腦子裏又飆彈幕了。

楚懿發動汽車輸入導航,手搭在方向盤上偏過頭,望著一臉防備的宋思言嘆了口氣。

“膝蓋怎麽了?”

“沒事。”

宋思言將無意識搓著酸脹膝蓋的手拿開,坐得端端正正。

“是坐太久了嗎?把椅子往後調一點,腿伸直可能會好一些。”

“沒事,謝謝。”

“剛剛說過了,我叫楚懿,雙木楚,司馬懿的懿。你呢?”

“宋思言……遇事三思,謹言慎行。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
“不麻煩的。”

“我叫楚懿,你呢?”

“宋思言。”

“真好聽,是要想好了再說的意思嗎?”

“嗯,遇事三思,謹言慎行。”

楚懿不著痕跡地再嘆口氣。還是那個人啊,還是那句話,只是配了不一樣的表情。

多年輾轉,以為失而覆得,卻是再也找不到他軟糯的小哥哥了。

小哥哥徹底忘了他,偏生他還不敢拉著人家的手娓娓道來。那麽難過的宋思言啊,他不敢提起宋思言最深的痛。

溫情的音樂響起,是宋思言喜歡的歌,他微微擡頭隱蔽地瞄了左邊一眼,卻與剛好右轉觀察的視線相對,趕緊惶然低下。

楚懿嘴角輕揚,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打起節拍。

導航果然很快提示到達,楚懿靠邊停下,看著已然放松正迷迷糊糊解著安全帶的宋思言,不死心地再次問道:“真的不記得我嗎?”

宋思言擡頭,借著街燈努力看了楚懿幾秒,許是被朦朧美所影響,他難得幽默了一次:“你在練習搭訕嗎?我又不是小女生。”

楚懿的瞳孔漆黑一片,忽然笑得情真意切:“女生不約,帥哥約嗎?”

什麽意思啊?宋思言懵了,他完全不知道這種問應該怎麽回。

眼看尷尬彌漫,他忽然福至心靈,想起曾經看過的某個橋段,於是道:“如果還有緣分的話?”

楚懿把頭埋進搭在方向盤的手臂,喉間滑出一串低沈的笑聲,然後擡起頭,眼中閃爍著宋思言看不懂的光。

“早點休息。”

“謝謝,拜拜。”

宋思言關上車門,轉身朝小區大門走去,邊走邊懊惱地想他剛剛都答了什麽呀,明明抱歉才是該說的話。

算了算了,反正是不會再見面了!

☆、媽耶!竟然又見面了!(修)

楚懿目送宋思言的背影隱沒在大門轉角處,舔了舔嘴唇又咬緊牙槽,眼中一片混沌。

碧海藍天小區是C城的老牌富人區,與中央商圈只隔了幾條街,雖然已至深夜,周圍仍是熱火朝天。擼串劃拳的老友,聚會散場的男女,還有行色匆匆的夜歸人,各有各的故事。

楚懿有些疲憊地將頭靠在頭枕上,撥了個電話。

三聲提示後,楚父不悅的聲音響起:“你打擾到我們的燭光晚餐了。”

楚懿哭笑不得。

“我應該打的是我媽的電話?”

“你還想背著我跟我老婆說什麽。沒記錯的話,C城已經深夜了。”

楚懿覺得自己有病,大半夜自己湊上去找不痛快。

“楚楚明早飛B城,我幫她拿完東西,正在回明月臺的路上,無聊看看你們在哪兒秀恩愛。”

“剛到采爾馬特,原本是要乘坐冰川快線,但現在你媽媽已經被這兒迷住了,我們要多待一段時間。你們好好照顧自己,現在我們要繼續燭光晚餐了。”

電話說掛就掛,楚懿將手機隨手一扔。

有個自小隔離老婆身邊一切雄性包括自己兒子的爹,楚懿深覺自己沒作出個郎朗乾坤真得感謝命運,命運讓他遇到了宋思言。

眾裏尋他千百度啊……

這些年他換了多少床墊還是睡不好覺,剛剛竟窩在那麽個憋屈的小沙發上睡著了,入睡有用到一分鐘嗎?

可宋思言不記得了,怎麽辦呢?

宋思言睡了整十一個小時,快三點才提著水果去看秦爽。

這廝瀟灑地住著單人間,燒已經退了,跟頭天電話裏命在旦夕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
這個hold住了80年代中分的奇異美男子竟然搬了個筆電放在擱板上,吊著點滴風騷操作,中氣不足地嚷嚷:“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。”

宋思言拿出一個蘋果問:“吃嗎?”

“不得空啊,你餵我差不多。”

宋思言順手就將蘋果給塞回去,環顧一圈有些空蕩的病房:“就你自己啊?阿姨放心?”

“我媽昨晚守一宿呢,心疼死了,給她趕回去睡覺了,又不是臥床不起。不過我估計她又去忙生意了。”

“那你還是堅持要做被游戲耽誤的高富帥嗎?”

秦爽放下鼠標,捂著心口鄭重道:“言哥,高富帥也有過不去的!別提那些,我只要工作和游戲就夠了。”

宋思言搖搖頭,想著如果換成他的話,應該是希望有個人在陪伴的。只是會有人陪他嗎?莫心妍說他裹得嚴嚴實實,丁小燕說他身邊有墻,他戴著面具,大概是尋不到那個人的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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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42L:高花休年假還沒回,今天我們背著他幹了件大事。年會報節目,所有人都說高花唱歌特別好聽,就是從來不和大家唱K,於是我們報了高花獨唱。這可能是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,我們已經準備好承受高花的怒火了!握拳求祝福。

855L:老板有點不對勁,據隊員L說,她今天拿財務報表去簽字的時候,老板竟然一臉思春的樣子在發呆!!!

856L:LS別走!具體一點好嗎!

857L回覆855L:高嶺之花思春是什麽樣子的啊?

858L:花要被摘了嗎!

859L:我的媽呀,我收藏的歪樓竟然有歪出高度的一天!強烈關註!!

860L回覆757L:據L說,老板盯著一根煙迷之微笑,重點在於老板他根本不抽煙!

861L:別人摘花,為什麽我這麽興奮?

862L:是老攻兜裏遺落的煙嗎,真帶感,關註!

863L:LS片面,女人也有煙的啊,萬一是熱辣紅唇含過的呢?

864L:歪妖妖靈嗎,樓上有人YY太形象引起部分路人不適你們管不管?

……

899L:為汙花小隊打call,為探花大隊加油!

900L:今天是炸出了多少潛水的,小分隊不要停,期待日更。

秦爽出院那天,宋思言也回公司銷假了。

編輯部的氣氛不大尋常,同事們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閃躲。

疑惑中,丁小燕撲過來一把抓柱他的椅子扶手,神秘道:“言桑,下個月20號年會,後臺的代表就是你了,跪求上臺獻唱。”

宋思言眼神有一瞬的淩厲,又很快恢覆平靜,他沈默了幾秒,才輕聲問:“征求意見,還是報上去了?”

丁小燕眼神亂瞟,心虛地看天看地看空氣。

宋思言環視一圈,想從其他同事眼中看出點別的,但遺憾的是每一位都對他露出了慈祥而希冀的表情,就連主編唐姐都對他鄭重點了點頭。

宋思言暗暗吸口氣,嘴角拉出一道勉強的弧,道:“大家是團隊……”

他想說大家是團隊憑什麽我一人上,便被眾人熱淚盈眶的黑土式鼓掌打斷,動靜之大,引得其他部門同事紛紛側目。

一陣蕭瑟的寒風吹過,獨留一剪寒梅傲立雪中。宋思言默默坐下,摸出手機戳開黃歷。

今日諸事不宜。

算了,大家想聽他就唱吧,反正他也唱得挺好的呢。他只是討厭被安排,那通常意味著不想要卻無能為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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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70L:沒有怒火,只有隱隱的寒冰,理論上我們還是失敗了……

1003L:老板今天依然不對勁,開會的時候還是高效精英,一散會就走神,隊員C喊了三聲才答應,前所未有!

一年的最後一個月,沒完成的視頻都集中爆發,宋思言忙得團團轉。

銷假第二天他第五次被叫進辦公室,一進門就看到楚懿歪在會客沙發上,一副閑散姿態。

他看著那張帥臉,心裏咯噔一下。

媽耶!竟然又見面了!人叫什麽來著?!

楚懿回過頭,和抱著小本本的宋思言視線對了個正著,電光火石間一套計劃在腦中生成,他幾乎是立刻綻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:“好巧!”

袁禧正在泡茶,看看雙方,樂了:“認識?過來坐!”

楚懿直勾勾盯著宋思言,眼睛亮晶晶的:“原來你在這裏啊,真有緣分。”

最後四個字咬得特別清晰。

他拍拍身邊的空位:“你來幫我做視頻嗎?”

袁禧端著分茶器的手抖了一下,詫異的目光在二人間游移兩個來回,淡定地將茶倒入茶杯,一杯推給楚懿,一杯夾到楚懿的茶杯旁,笑道:“坐下喝茶。”

宋思言點點頭,略微拘束地坐到楚懿身邊,腦子裏滿屏彈幕刷著“這人說的他叫什麽呀”。

楚懿右手拇指對準的食指指節,手指輕扣三下桌面,以一個大概有講究的手勢端起茶杯低頭聞香,此刻他微微低頭茶杯與唇齊平,看不見表情,只見他分兩口將小杯茶飲盡,中間小小停頓了一下,不知是茶燙,還是在回味茶的餘香。

楚懿的動作很雅致,宋思言不懂茶道,只從善如流地端起茶杯,學著有模有樣地喝掉杯中茶,然後放下茶杯擡頭禮貌微笑,心中酸了一句“裝逼遭雷劈”。

楚懿垂下眼似看空杯,實則餘光一直黏著宋思言:“不是凡品,哪兒買的?”

袁禧放下杯子,笑著給二人添茶。

“大師手制的正本,我姐夫就帶了三兩,想喝呢就常來。”

楚懿隨意地靠向沙發背,不著痕跡靠近宋思言,舌尖抵著犬齒,笑道:“好啊,說正事吧。”

“OK,洛氏還有一個視頻沒執行,配合一下,本月上線吧?”

手機震了好幾下,袁禧看了眼來電沒掛斷,見楚懿沒反對提議便舉了下手機道:“抱歉,你們先商量,麻煩了思言,好好弄,楚懿是我看著長大的小兄弟。”說完朝二人點點頭出去了。

對了對了!楚懿,雙木楚,司馬懿的懿!

☆、吃人的羊妖啊!(修)

辦公室的門打開又關上,宋思言抱著本子等楚懿發話,楚懿一臉微笑沈默是金,氣氛有點迷。

工作當前,宋思言實在是熬不過,只得先開話頭。

“楚總,您跟袁總商量過了嗎,是推品牌還是產品呢?”

“楚懿或者懿你選一個吧。還有,別用您。”

宋思言看著那個一本正經的表情楞在當場。這是什麽?霸總嗎?裝逼遭雷劈!!

“額……”

楚懿往宋思言的方向側了側,歪頭自下而上盯著他的眼睛,瞇起那雙荔枝眼咬著唇一言不發。

宋思言全身的毛都有立正的趨勢,這酸爽的對話與他並不兼容,他的經驗完全不足以支撐應對,於是嘗試了一下優秀銷售口中的專業:“楚總?”

楚懿面無表情直起身,向宋思言壓過身,眼神漆黑如墨。

宋思言在兩只鼻尖即將親密接觸的一瞬間秒慫,他飛快老實道:“楚懿。”

ROUND1,霸總·楚WIN。

宋思言心中咆哮,什麽呀!

楚懿滿意地直起身,變回了如沐春風的貴公子:“你有建議嗎?”

日啊,這種事通常是銷售跟客戶溝通確定的,現在楚懿不按套路,他一個視頻編輯哪知道什麽是標準答案啊。

宋思言咬了咬筆頭,清清喉嚨穩住情緒,看著楚懿流暢地瞎瘠薄扯道:“這個通常是客戶決定,講品牌是為了傳遞品牌價值,推產品的話是為了讓消費者產生購物欲望?”

袁老板你快回來,我說錯了你不要怪我……

“哪個好做點?”

“啊?”

“哪個做起來你輕松點?”

“產品吧,但客戶……”的需求最重要……

“那就產品。”

“誒?”

還有這種操作?他到底想幹嘛呀?

“現在的確是旺季。”

“哦……”宋思言迅速在本上做好記錄,心說是碰到好心人了!接著又問:“那是只拍攝產品呢?還是一並拍攝制造過程?”

“哪個好做點?”

“啊?”還來?那個親切的笑容好像有詐啊,還有那個眼神,總覺得在搞事情。

“你覺得哪個更好點?”

宋思言眼珠子轉了轉,這又是什麽意思呢?楚懿想要的是什麽答案呢?我又不是銷售,好煩啊,要不要順著自己一次好了?

腦中的小天使和小惡魔很快幹了一架,小惡魔爆發小宇宙取得了微弱優勢,用自己肉呼呼的小身子把小天使按壓在地上摩擦,小天使揮舞著小藕臂還在拼命掙紮……

“產品吧……畢竟……閃閃惹人愛?”

“那就成品吧。”

宋思言瞠目結舌,口型仍維持在愛字,心說大哥你其實是在逗我嗎?

小心翼翼審視了楚懿片刻,宋思言發現對方並沒有繼續探討的跡象,於是按下疑惑低頭刷刷刷記上小本本。

楚懿有些好奇,悄悄湊過去。

“你……”宋思言突然擡起頭來,楚懿痛呼一聲。

“對不起!”宋思言立刻放開本子,想看看楚懿有沒有血濺當場,有些手足無措道:“你沒事吧!”

楚懿捂著臉擺擺手,緩了一下才哼哼道:“沒事……”然後指著紅紅的鼻子幾度欲言又止,最後問道:“就這,這樣你都沒想起點什麽?”

宋思言腦中閃過一個影子,但太快了沒能捕捉到:“什麽?”

楚懿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打擊,他捂住眼睛靠在沙發上,足足十好幾秒才直起身來。

“沒什麽,說到哪兒了?”

“時間地點。”

楚懿這回沒皮,認真思索了一下道:“元旦之後再做吧,新年禮物應該是個好主題。無論送長輩、晚輩、自己還是愛人,都有吉祥寓意,我們都希望自己和愛著的人好好的對不對?地點定在時代中心吧。”

一句“好好的”,如箭一般紮進了宋思言的心窩。他腦海裏浮現出熱熱鬧鬧的一大家子,爸爸給媽媽夾菜,媽媽嗔怪爸爸喝酒沒節制,長輩們看春晚談工作,孩子們早早放下碗,追逐打鬧聊偶像放煙花……一轉眼,過年還是熱熱鬧鬧的,他給媽媽夾菜,聽長輩們看春晚談工作,再面對一堆不必要的關懷問候,憋屈……

好好的就夠了,沒有比那更好的了。

“思言?言言?”

“嗯?”宋思言回過神,看著眼前不停晃動的手。

“剛剛你似乎元神離體遨游太虛了,有頓悟嗎,一會兒出門會渡劫嗎?”

這人!剛剛還是暖人心窩的愛心大使,轉眼間就ooc,你特麽就是我正在渡的劫啊!

“咳!可是袁總說……”

楚懿的眉毛挑起來,做洗耳恭聽狀。

宋思言縮了縮脖子道:“這個月……”

楚懿忽然欺身上前,伸手捏住宋思言下巴的小肉肉,自上而下的逼視寫滿□□裸的強勢。

“寶貝兒,我剛剛是不是太縱容你了?我才是甲、方、大、佬。”

從未與人有過親密接觸的宋思言瞪大雙眼,嘴唇微張,整個人都僵住了,裸露在外的皮膚幾乎是立刻泛起緋紅。

此刻捏住他的是個難以捉摸的甲方大佬,他又不是女性,這會兒該不該下手?怎麽下手?怎麽說才能表達自己的態度又不至於得罪客戶啊?

他想得太多而致身體一時失去了反應,半晌才推開那只輕薄的手,憋出一句:“你別這樣,有話好好說嘛。”

真是應了那句做輯的老板想怎樣就怎樣,這算不算性騷擾啊!

宋思言悄悄朝沙發另一頭挪了挪屁股,還不忘故作冷靜打補丁:“時間你自己和袁總定吧。”

楚懿沒說好也沒說不,只朝他伸出手:“手機給我。”

“啊?”

宋思言覺得今天的楚懿跟那天很不一樣,那天的楚懿是吃草的羊,今天這個是要吃人的羊妖啊!

楚懿想要什麽呢?這麽亂出牌,讓人根本無從揣測啊!他沒見過這樣奇怪的人,幾乎要繃不住了。

楚懿把手又伸近了一些,一分鐘前的強勢蕩然無存,反而壓低聲音道:“你忘了我就算了,那天晚上說過什麽也忘啦?”

宋思言弓起身子又往後縮了縮,大氣不敢喘,他竟然從中聽出了委屈?努力回想了一下那個晚上,他默默一耳光抽中自己的靈魂,再摸出手機解鎖呈上。

同牌不同款的手機帶著暖暖的體溫,一樣沒戴套裸奔,玻璃機身暖暖的,楚懿在解鎖鍵上暗搓搓重疊一個指紋,迅速保存電話號碼,添加微信。

宋思言將遞回的手機揣進褲兜,習慣性搓著膝蓋,伸長脖子看外面。

猶豫間,那廂楚懿已經按下燒水鍵,擡手倒掉分茶器中的餘茶,端過紫砂小壺放在面前,擺開了自給自足的架勢。

優雅端方的茶道公子重臨人間,仿若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。

他伸出三指輕輕捏著壺柄把壺嘴轉向墻壁:“別看了,上好的茶葉別浪費了,坐一會兒吧。”

宋思言不敢直視這位大神的臉,便放任視線去追隨那雙擺弄茶具的手。

他不是不想趕緊逃出去透透氣,只是楚懿的話成功勾起了他對自身記憶的懷疑。

這是楚懿第三次說自己忘記他了,但他一沒死而覆生二沒撞過腦袋,非常肯定不具備失憶的條件,這會兒安靜下來就像有只貓在心上撓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根本就沒有高嶺之花!

言言:我早就說了我根本就不是什麽高嶺之花!工作人格要區分啊!

☆、ROUND2!(修)

燒水的工夫,楚懿脫掉外套,將深藍色毛衣的袖口輕輕拉起,稍稍整理了一下茶具,再慢條斯理地將抹布疊成長方形的小塊,輕輕壓在茶盤邊緣沾到茶水的地方,整個動作行雲流水。

那雙手的指甲修剪得很幹凈,指尖圓潤手指修長骨節有力,手背光滑,膚色比自己深一點,右手拇指和食指有一些細小的疤。

辦公室裏回蕩起水咕嘟咕嘟燒開的聲音。

楚懿端起水壺沖茶,有條不紊地轉動壺蓋、倒茶、分茶。裊裊的蒸氣如青煙扶搖直上,茶香四溢。

剛剛袁禧也泡茶了,動作就沒這麽優雅好看,換成自己的話就只會大茶杯。

楚懿微微擡頭,瞥見宋思言像個小癡漢似的看著自己的手,眼中閃過一絲得逞。

茶杯被送到跟前,目光不期然交匯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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